编者按：那些在梦境里出现的微笑与温柔似乎在瞳孔里慢慢成为一点点光芒，他们在梦的一角里那样耀眼闪亮，总是以为那场梦终究是会离开且淡忘，可是当那束光线在生命里留下它的足迹时发现那场梦里的主角都成为回忆里的寂寞，关于我也关于她，在不知名的梦境里唱着那首老歌，唱着他们的老去。疼痛的青春与时光会以它独特的姿态老去，只是那份记忆会很长很长。
　　
　　一
　　
　　有那么多的时候，在露天的阁楼上，我盘着腿，悲伤的望着远去的雁群。阳光懒散的充斥着房间，那是一个极伤感的场景，彷如泣眼便一夜苍老。关于青春的记忆像个发黄的照片、斑驳的时光机，一直觉得。它舒缓、悠长。我常忆起那些场景，朴树唱，那些花儿，他们都老了吗？呢喃的低吟，仿佛这个世界仅仅有他的声音，在我们无处安放的青春里发出金色的光芒。
　　
　　八月的时候，我开始迷上了校园民谣。那段日子，我那么热切的听到他的声音。在午夜静寂的时候，冗长的喇叭声让我一阵子迷茫。好像信念的失去，又好像在坚强的铭记什么。我在房间里，瘫坐在床上，感伤而烦躁。我总也忘不了那个有歌声的夏天，似乎只在记忆中存在。我听到的每首歌都让我沉沦，那些同样青春的面孔鲜活、清澈，充满力量。
　　
　　可到后来，慢慢的就淡了，并不理解，好像自己没有痴迷过。那种感觉让我一度怀疑那只是一个梦境，醒来后不复存在。在又一个秋天到来的时候，我在游乐场里无悬念的蹦极。始于绝望，终于平静。那一天。有几百只白色的大雁优雅地飞过蓝色的海域，飞到我的面前。我的面前是红与黄的太阳。当时我也在飞翔，如飘摇的落叶，欲坠摇摇。我猛然想起了那些杂乱的故事。关于L，或者关于我。
　　
　　二
　　
　　如果每天都剩下绝望，绝望就不再是绝望。
　　
　　如果每天都空留寂寞，寂寞就不再是寂寞。
　　
　　L对我提起这句话的那个下午，乌云密布，天空仿佛被捅透了一样。我看到了天幕上镶着的白光，以为是闪电。旁边是L，身上正散发着一生之水的清香。亚光下迷幻、疏离。他似乎也听到过这样的声音。一昼一夜的光怪陆离，只是一昼夜就好了。L疲倦地安慰着我。十几个小时的工作有点煎熬，我抱怨道。电梯门口挤满了人，我几乎看不到了L。有那么多的人进去了，她却一直不动。电梯关闭的瞬间，我仿佛看到了L温和的笑容。有如照在黑暗屋子里的永恒，又如照在永恒的黑暗。她说，再见，再见！
　　
　　那或许也是好几年的事情吧，都忘记了。我一直这样走着，不知终点。如一只鸽子，在苍茫中暗淡，在青春的尾巴边伤感。一夜一夜，天荒地老。偶尔的时候，我总会自言自语。他们都说我太孤单。我总坐在电脑前，一坐一个下午，一直到暮色撒了下来。我好象遇到过什么让我绝望的事情。可是，我已经忘记那究竟是什么。就如同我曾经听到过的那些歌，喜欢过的那些人。如今，都飘落在天涯，遥不可见。
　　
　　三
　　
　　平均每个月，我都会行走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通常一个人。有时候，目的地也有一人。我渐渐地开始不知行走的意义，仿佛成了我应履行的义务，又仿佛是电影里的阿甘，行走就是自己的全部。开始喜欢潮热的海风。风的上边，通常有水墨一般的乌云。一个人在外，住在旅社中，听着稀疏的雨点，会稍稍快乐一些。我闻到了雨水的味道，像新鲜的泥土。
　　
　　有很多自己不熟悉的地点，在地图上我找不到他们的名字。在那些没落的小城镇里，善良的灵魂总会使我不由自主的感动。那是一个已经寒意乍现的夜晚，我没有那么不蹋实地想像过另外一个人的状况，很多日子以前我曾经想像过。那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冬天，大雪把一切都掩埋了。我那么担心一个人在另外一个地方怎么活着，从那时候起我很奇怪地相信起了上帝。以后，我伤心过，痛苦过，好像也绝望过。而这似乎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
　　
　　后来，在一个偏远的地方小城，有人唤我，声音极具忧伤。她说，亲爱的，该回来了。我忍不住泪流。那天我一夜没合眼。清晨，当我疲倦地打开门的时候，L在门外站着。穿着紧紧的牛仔裤，红色的外套，很无辜地看着我。如果你还爱我，你不要做那样的事情，我说我爱你，然后把她拥入怀里。L，身上有一种特别的香水味道，我的表情空洞。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遗忘总比痛苦更容易唤起。现在，我又想起了L，这个寒冷的夜晚，住宅区所有灯光都灭了。L在哪里啊？
　　
　　谁也不会知道打那以后我的寂寞，像黑暗里生长的罂粟，或者干脆是深入心底的冷漠。偶尔我一个人去刷夜。感情的荒芜。心灵的麻木。似乎心灵一片空白。可意外的有一天，我还不小心喜欢上了另外一个人。但是我看到了对方眼睛中的犹豫。因此，在我还没有等说可能或者不可能的时候我就打算要忘记。我删除了所有的电话号码，可是我没有忘记掉，后来在我落寞的时候，无聊的时候，我都试图打过。电话提示音永远是已经停机。
　　
　　我曾寂寞的行走
　　
　　残存的雪死去的野草
　　
　　正如同生命一样的苍白
　　
　　好像要融化在血般的死亡中
　　
　　谁闭上了眼睛
　　
　　谁断了自己的喉咙血流如注
　　
　　那是世界的荒原
　　
　　留下谁的心在自由的飞翔
　　
　　四
　　
　　城市的郊外，有那么一条小路，荒草丛生。穿过了那条小路，可以看到远处红黄交织的残阳，在苍茫的天空中隐隐约约，大风猛烈地摇晃着远处的草和树。像我们曾经看到的伯格曼的黑白影像。我常走在那里，荒草萋萋的前方，是没有尽头的路。我似乎看到许多苍白的面孔安静地站在天空的最尽头，他们说对不起。我把你给忘记了。然后转身沿着另外一条路渐渐地远去，一刹那，许多事情，飘了过来。
　　
　　是的。2006年的冬天，大雪将一切覆盖，在我的前边，是没有人走过的白雪；在我的后边，是一行歪歪扭扭的脚印。我伸出手温暖了一下自己，敲开了L的门。我看到一张温暖而安静的脸，修长的手。善变的明眸。她停顿了一下，脸色紧张。最终笑了笑，说：我男朋友在里面为我做饭。在那个大雪茫茫的冬天，我始终看到碎片像茫茫的大雪一样降临。绝望地流下眼泪。那时候总觉得自己还小，总以为爱情就是生活的全部，很多年以后我终于知道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我哀怜地看着几年前的她。她的手和脸被冻的通红。隐约地发出他那么喜欢的香水的味道。只是，早已与我无关。世事沧桑的过快，来不及我们说相爱。
　　
　　五
　　
　　始终没有忘记这些，一年一年的爱恋思念成空。
　　
　　始终没有记起这些，一生一生的相恋车马人亡。
　　
　　近来我总是做冗长的梦里，梦里重复着相同的画面。路灯下狰狞划过的汽车，猛地停在路边。偶尔传来几声狗的叫声，我看到昏黄的灯光划过行车人的脸庞。再往上，飞机像启明星一样缓缓地移动。独留我在硕大的跑道上张然无措。偶然醒来，我听到自己的惊悸。像是看到雪域天际上微淡的蓝光。满身的汗水，仿若是个隐喻。我起身，趴在窗户边上。像这样，持续了好长的时间。我看到了这个房子里太多的灰尘，在灯光里飘忽。像幼年的自己，在暗夜里诡异地注视夜空。亘古的夜空，以及飘摇而上的夜枭子。
　　
　　在这样凌晨的夜。风那样安静，像是多年前和L在一起的风。在那个高台上，时间触摸了我们的手指。我听到了L的声音，L说你总得让我说点什么吧。可如今人海天涯，早已没有了答案。如今天涯，我们不再相望。我亦能如何听你的诉说。那时的青春岁月洞察了所有人的孤单。或许关于记忆。关于时间。关于疼痛。关于青春。每个人的，其实，其实和我都一样地多……
　　
　　cd机里朴树依旧在唱。你们就像被风吹走，插在了天涯，她们都老了吧，她们还在开吗。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