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至
2010-12-23 11:04:32 来源:网络 我要评论()
现在,我坐在高三监考的考场上,外面,冬日阳光煦暖如春,空气中没有一丝凉意,学生们在紧张的奋笔疾书。因为今天是冬至,本场考试结束后,学校放假两天,同学们就可以回家了。冬至的家里,等着这些孩子的,有热腾腾的饺子,更有父母热腾腾的爱。看着学生们脸上抑制不住的喜悦,我的思绪渐行渐远。
那年我上高二。
高二对于整个高中三年来说,是一个散漫的季节。高一的入学激情已随时间淡漠,而高三的号角还未吹响,所以,高二的我虽然也和同学们一样披星戴月,辛勤劳作,但心中始终没有一根绷紧的弦。而父母期盼的话语对我来说,也如一阵轻轻吹过的风,全然不留一丝痕迹。年轻的心如此的狂傲不羁,稚嫩的年龄,混乱的思想,狂妄的以为自己已经长大,像所有属于这个年龄的少男少女。
而全然改变我的,是那一年的冬至。
那年冬至,天气出奇的冷,冬至前几天,刚刚下了一场大雪,雪停后,地上被碾压的又平有滑,像一个滑滑的雪场。冬至那天,由于路滑,学校怕学生回家路上出事,就没有放假。那天,同学们都心照不宣的沉默着。这个年龄的孩子,某个时段或某个节日对家的依恋完全超出大人的想象,有时回家并不单单是为了那香喷喷的饭菜,更多的是那种给予他们的家的感觉,让人的心灵彻底放假的家的感觉。而那天给我们的感觉却是我们如一群被关在铁笼中的野兽,只有无奈的观望。
中午放学,天又飘起小雪。放学后,学生楼下已站了许多拎着饭盒的家长,他们急切的在放学的人群中搜索着孩子的影子。这些不顾天湿路滑的家长们的到来,更让我心中多了一层冬日的凄凉。由于我家离学校较远,对于父母的到来,我全然不抱任何想法和希望,但还是基于孩子的心里,迅速的在大人群中扫了一眼,“妈妈”我突然失声惊叫,妈妈显然还没有发现我,正拦着一位同学焦急的询问。我飞奔下楼,一把搂住母亲,搂住母亲那潮湿的额发,通红的脸,冰冷的手。我泪眼婆娑,愧疚之情突然溢满全身。
热腾腾的饺子很香,我和着眼泪在母亲慈爱的目光中吞咽。。。。。。
母亲不会骑车,当时又没有公交车,我不知道母亲这一路是如何来的,又是花了几个小时的时间,我不敢问,更不忍心问,我怕一问,我的心会更踩疼我那根内疚的弦;我怕一问,我深埋在眼眶里的眼泪会迅速滴落。年少的孩子不知什么原因,从不愿在父母面前表现他们的脆弱,总以坚强和冷漠视人。至今我都后悔,为什么当时就没有像妈妈表达一下我的爱我的关切呢,是这个年龄孩子特有的矜持吗?所以现在,我时常告诉我的学生们,大胆说出你的爱,让爸妈知道你有多爱他。
现在,三十多岁的我也有了孩子,体会到为人母后的那份对孩子的无尽的担心和牵挂,也更能感觉到母爱的博大无私。有一天闲谈,我和妈妈说起这事,说起我当年的想法,妈妈静静的听我说完,笑着说:“是吗?我早忘了,你这丫头怎么还记得这陈谷子烂麻子的事呢?”母亲对孩子的爱,永远是那种不加任何雕饰的自然流露,她没有因那天路上的艰难而对我提起过一次,而是把它轻轻的融入到母爱这条深邃的广博的河流中。
从此,我和散漫彻底告别,不要说我仅仅因这件事而感动,只是以前母爱的涓涓细流静静浸润之时,我没有认真感受,而这次心灵的直接撞击,显然深深的刺痛了我。母亲在雪地中站立的画面,母亲在人群中寻找的画面,在我心中永远定格成了一尊塑像,一尊爱的塑像。而母亲在即将走出我视线时的回头一瞥,更是让我泪如泉泄。
后来,妈妈给我二哥家带孩子,离我近些。有天早上刚下早自习,母亲突然出现在班门口,神情疲倦,显然一夜未休,看见我就又长长的舒口气笑了,我惊问何故,妈妈说我昨晚从哥家回校时天已黑了,也忘了把我送出门前那条没有灯的黑胡同,很是担心,一夜未睡,就赶紧来看看。妈妈平静的说着,而我却突然转身抽泣。
母亲,我该拿什么来回报你!
可是直到现在,已经过了而立之年的我,仍然天天让母亲牵挂着。在母亲眼中,已有孩子的我,还是她永远长不大的丫头。而相对于父母给我的爱,我对他们的,又有多少呢?
今天是冬至,妈妈又包好了饺子,等我回家!